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到底我哪裡好?好到同時有兩個男人說他愛上我?

當這種連續劇的戲碼發生在我身上,我著實感到不可置信。



我照著浴室裡的大鏡子,從頭到腳打量自己,我長得稱不上漂亮,

唯一比較自豪的是我的眼睛,大大雙雙的,其他都很平凡。

如果總分一百分,而林志玲滿分的話,那我大概算剛好及格。

如果林志玲在哺乳類中是『人類』的等級的話,我大概勉強算是『牛』

還是『羊』的level吧。

我也不喜歡打扮,討厭逛街的麻煩,我寧願爬山勝過逛街,

夏天的時候的穿著就是永遠是一件短T和牛仔褲,

冬天則是帽T或短毛衣加上牛仔褲,穿了好幾年都這個樣式。

我不懂得化妝,也沒有穿過裙子,腳下永遠踩著布鞋。

我不活潑,也不善於交際,大多數的時候有點悶,

且可以自己一個人過生活而不與任何人接觸,

有時候每天接觸人群,和很多熟悉或陌生人之間被迫基於禮貌性要對談,

我會希望自己能像湯姆漢克在《浩劫重生》裡面被放逐孤島,

島上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是件再快樂不過的事了。



當我走在校園裡視線都保持在前方的地面上,只因我害怕和別人視線相接,

不喜歡和別人打招呼尷尬的場面,我不懂得撒嬌,

我了解男生的父權心態遠勝於女生的一些浪漫想法,

除了上課下課,還有在新月社上班,我都窩在家裡聽音樂看書,

也許興致一來會去看場電影。

偶爾我會畫畫,用水彩或是粉臘筆畫出我的一些想像世界,

一畫就是一個晚上。



我學不會女生的高分貝尖叫,但我會在生氣的時候大聲的罵髒話。

偶爾我會一個人爬到頂樓陽台上去看星星,跟爸爸說說話。

表面上我的求學生活都跟每個人融洽地相處著,

可是我心中很清楚我跟所謂的團體生活已經慢慢脫離了,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不像是個學生,而是一抹遊魂,遊蕩在這世上。



我沒有任何喜歡的偶像,也沒有任何知道別人八卦或是評論別人的興趣,

更沒有和別人交換心事的習慣,也許是本身的性格所致,

也許是因為從小每天一個人面對空房子冷空氣,

也許是因為我是獨生女,習慣孤獨的緣故,

我喜歡獨來獨往勝過一群人的有說有笑,我就是這樣無趣的人。



這就是所謂的人際自閉吧,不知從什麼時候我就被週遭的人冠上獨行俠的封號,

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自從我真的了解『死亡』的定義是什麼,

從真正了解爸爸的呼吸已經停止很久,屍體被埋在墓園裡長眠,

再也不可能回來了之後,我就漸漸地很少笑了。

我並不是喜歡擺著冷酷的臉,而是我不懂得如何去笑。



關於愛情,我沒有確切的談過戀愛,曾經有幾個同年紀男生喜歡我,

寫過幾封笨拙的情書,也給我禮物,得到的只是被我拒絕,

信件和禮物被我撕毀或丟棄的下場,我國中的時候只喜歡過那位隔壁的大哥哥,

他卻只把我當小妹妹。高中的時候則深深地愛慕高中的數學老師,

被他的才情給吸引,而這段自以為是苦戀的戀情也因為老師的調職而無疾而終。



高中時候勉強有接受過一個同年紀男孩子的追求,他很勤快很天真,

放學時,他都會在校門口左邊的椰子樹下等我,,

我記得那時候的黃昏,澄澄的橘光灑在我們走經的路上,

我記得那單車齒輪運轉著輪子滑過路面的聲音,

我記得他是男校吉他社的,總是背著吉他,牽著單車默默地陪我走回家,

我記得他在我們家騎樓下,笨拙地想吻我而被我推開了的畫面,

我記得他唱情歌的聲音很好聽,嗓音很乾淨。

可是我現在記不起他的臉了,只記得一些片段畫面的軌跡,

怎麼結束的我也忘了,只依稀記得他在我家樓下彈了兩個晚上的吉他,

而我從來沒有回應,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 * *


我總是追求著一段不可能的愛情,期待它成真,

冀望對方能回過頭看我一眼,結果得到的往往都是沒有結果的想望。



突然,很想聽聽媽媽的聲音,雖然心想她可能在忙,

但是手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手機撥了過去,想不到竟然通了。

『小彎,有事嗎?』

『沒什麼事,妳在忙嗎?』我聽到旁邊有人演講時透過麥克風的回音。

『不忙,開會有點無聊呢,妳打來正好。』我很少打給媽媽的,

媽媽的聲音感覺比平常高亢些,有點驚喜的感覺。

『嗯,媽,我想問妳,妳當初是怎麼決定選擇爸爸的呀?』

『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呢?都過很久了呢,幾乎快忘了。』

『忘了?媽,一定有理由的吧?才會讓妳肯定妳愛的就是爸爸了,不是嗎?』

話筒的另一端沉默了片刻,依稀只聽得到演講的人的聲音,

然後媽媽開口了,她回答:『我記得那一天,我們大學畢業旅行去合歡山,

晚上夜遊的時候,突然下起很大很大的雨,天氣很冷,

而全部的人都被淋得溼透了,忽然間山崩,石頭從上面不停地滾下來,

路被土石給覆蓋一大部分,妳爸摟著我逃開,

我記得他帶我邊跑邊要我保持鎮靜,

等到我們逃離危險地帶,我發現所有的石礫都往他身上砸的緣故,

他的外套破了好幾洞,滲出了血,脖子也有被石礫割傷的血痕。』

媽媽的言語透過她腦中的畫面不停地回想著,彷彿歷歷在目。

『然後呢?』我問。

『那時,前方只剩下一小條的通道,我們一群大概十五個人全部都

被困住了,有的人受重傷,有的人得輕傷,我們躲到一個涼亭。

那時候沒有手機,加上那時候是深夜,全部的人都開始驚慌失措,

然後妳爸,他安撫了我一下,要我別怕,他說他保證會平安回來,

然後他一個人拿著手電筒,往回路走去,尋找救兵。』

『後來呢?』

『當然找到支援了呀,救難隊派直昇機和醫療人員把受傷的人給運走,

他成了大家口裡的救難英雄,然後我也在那天在心底偷偷決定要非他不嫁。』

媽媽的口氣還隱約洋溢著得意。

『妳是在那天才愛上爸爸的嗎?』我問,我心底也莫名地感動,

因為對爸爸又有多一點的了解。


『不是,我是在那天才發現我愛上他了,而且體會到什麼是愛情。』

『恩。』

『愛情就是,不論發生了什麼事,他可以感覺到他一定會在妳身邊保護妳,

陪伴著你。』

『就這樣嗎?』有那麼簡單的定義嗎?我有點懷疑。

『妳遲早會遇到了,說不定妳已經遇到了,只是還沒發覺而已呢。』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呀?』

『等到一個時機,妳就會明白一切了,妳現在如果有疑惑,就是因為還沒遇到。』

『也許吧。』

『小彎,聽媽媽一句話,要找個愛妳比妳愛他多的人,才會幸福,

我看過也經歷太多了,妳一定要記住。』

『嗯。』聽到這些話,雖然對答案還是沒個準,不過心底原本亂七八糟的,

卻像是被用熨斗燙過一樣,思緒平整了許多。



我決定我要用時間來尋找答案,答案總有一天會來臨。



此時風從我窗戶的縫隙灌了進來,我感覺到有些冷,

陳凱元送我的風鈴發出了西西哩哩的聲音,像是在提醒些什麼,

一個一個他在海邊撿的貝殼,用籐木條串成了的風鈴,

是他做給我的第一個禮物,他說,當風鈴的聲音響起,

表示他正在想念我,而風,是他的信差…。



我腦際裡浮現的是坐在陳凱元機車後座時的歸屬感,

他寬大的肩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有著晨曦的的味道,

不同於原大哥身上典雅的古龍水味。


然後我發現我在我的筆記本上無意識地寫下了好幾個字,

竟然都是陳凱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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