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又來到了那間我們常去的小木屋裝潢的咖啡店,

我把原大哥跟我表白的事情跟他說了,

還有我對他還是無法忘懷的事情,

全部毫不保留地跟他傾訴,



『他在我心中還是有個位置,而且可以輕易左右我的心情。』

我是這麼說的。



還是一樣的位置,靠窗,一樣的熱奶茶,一樣的兩個人,

可是,不一樣的心情了。



當我說完的時候,有一陣子很長很長的沉默。

熱奶茶喝到一半,覺得很膩,現在的心情根本喝不下這麼濃密的味道,

奶茶的味道在我的味蕾中發酵成一絲絲的酸味和苦澀,

我的心忐忑不安,一直看著桌面,無意識地玩著我盤子的邊緣。



他開了口:『所以,不管我如何嘗試,就是無法改變嗎?』他停頓了一下,

又問:『不管我怎麼努力,都無法讓妳接受我嗎?』

『不是這個問題,你很好,真的無可挑剔,只是,我無法在你跟

他之間做取捨。』然後,我哽咽地說,『對不起…。』我很想哭,眼眶熱熱的。

『既然我那麼好,為什麼不能選擇我?我對你來說,還是不夠好,是吧?

我始終只能是個…好人嗎?』他似乎又被傷了一次,眼神透露了疲累的訊息。

『不是…。』淚水就這樣淹沒了我的話,我想說的是,

我無法在對原大哥還有感覺的時候,跟他在一起,

這樣對我們來說都不公平。



很想就這麼任性地跟陳凱元說,『我也很喜歡你』這樣的話,

可是我無法說出口,關於這種不負責任的話語。

一個人也許能同時喜歡兩個人,

但是,不可能同時愛上兩個人。你知道嗎?

愛情,是唯一。




淚水一滴滴地滴落在杯子裡,未飲盡的奶茶被打出微微的漩渦,

奶茶不再是甜的了,而是帶一種鹹味,一點傷心的點綴。



『不要哭了,妳哭,我也很難過的。』他的用手指輕柔地抹去我的淚水,

從我淚水充盈一片霧濛濛的眼眸裡,竟然看到他的眼裡也泛著淚光,

他忍著淚水,拼命讓淚水在眼眶裡,不讓它滑落。『不要哭了。』他又說。


於是我哭得更難過了,這麼一個溫柔的人,在每次我低潮難過的時候,

都是他在我身邊,幫我拭去淚水,甚至因為我難過也難過。

我到底在做些什麼?



『不要哭了,小彎,妳想跟他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只要妳快樂。』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幾乎崩潰了,隔著一張桌子,看起來卻像離我好遠好遠,

距離感像一陣突來的滂沱大雨一樣,淋過我的全身。



最後忍不住地,我奔到他懷裡,把我的苦悶我的為難都投到他的懷裡。



他的手不停地輕撫著我的頭髮,或是輕拍我的背,

等我的哭聲止住了,呼吸平穩了,我抬起頭望著他,

他說了句,『我會等妳。不管多久。』他直視我的眼睛,

我看到他的黯黑色眸子裡好像有很多星星在發著光閃爍著,

裡面的每一顆星子都那麼有生命,那麼想找人訴說著什麼似的。

『等到我確定妳真的已經得到幸福了,我才會放手。』最後他說。

這算承諾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欠他好多好多,

自己這麼做真是太卑鄙太低劣了。

他的眼框紅紅的,一滴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也是第一次有男生為了我哭呢。

淚水滑過他的臉頰,最後抵達他緊抿的唇角,然後不見…。

我伸出了手指頭,輕輕地覆在他的眼眸上,

將他的眼睛蓋住,順著他的淚痕擦去,

接著,我親了他的臉頰,順著淚水留過的地方,

跟他說了聲:『謝謝。』



這聲謝謝包括了太多複雜的情緒了,真的很謝謝他,真的真的。



他說,他會親眼看到我得到幸福,他才會放手。

他說,他只要我快樂。

他說,他會等我,不管多久。



只是,愛情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問題,

愛情是無解的、愛情是沒有理由的。



愛情...是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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