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次遇到陳凱元那天之後,

我們往後寒假每一天都在一起,

他每天早上一大早會打電話給我,

開場白不外乎是,『小睡豬,該起床了。』

不然就是『女王陛下,您早與凱元大臣有約。』等等諸如此類的,

然後他趁我起床盥洗的時間,

步行到我家樓下等我,接著我們會一起吃早餐。




我們最常去的早餐店,就在往圖書館的路上,

老闆是個瘦瘦黑黑的忠厚老實樣的人,

而老闆娘是一個微胖的,皮膚很白,兩頰總是紅潤,

且笑容可掬的婦人,她們這家早餐店是以溫馨親切聞名的,

每次早餐店的老闆和老闆娘夫妻都把我們誤以為是小情侶,

笑笑的說情侶的飲料免費續杯,有時候還會多贈送一人一個荷包蛋,

我跟陳凱元都心照不宣地想,就當個假情侶吧,百利而無一害。



她們每次看到我們來,都會露出很開心的笑容,尤其老闆娘,

她常常用很緬懷的口吻說,

每次我跟陳凱元這對小情人,就讓她想起她跟她丈夫以前的樣子。



有次,當我們吃早餐時,桌上的餐巾紙沒有了,

我使個眼色意示陳凱元去拿,他很任勞任怨自動去拿,當他去拿的時候,

老闆娘偷偷的不知道在他耳邊講什麼,他們交頭接耳的講了大概三分鐘,

然後兩人相視而笑,然後還一致不時地看向我這邊,

我看到了她們標準在評論我的舉動,但是我這當事人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等陳凱元把餐巾紙拿回來,我用詢問的眼神先覷了他一眼,然後瞪他,

他的手一攤,一臉笑意說:『怎樣?有何貴幹?大小姐?』

我用紙巾抹了抹嘴,咬牙切齒的說:『你們剛在笑我嗎?何不跟我分享一下

什麼事情那麼有趣?』然後我兩手交叉輕輕地支撐著下巴,微笑地看著他。

『沒有,她只是教我怎麼當個成功的馴獸獅。妳知道母老虎的習性嗎?
要跟一隻母老虎相處需要一些技巧的。』然後他哈哈大笑,很得意的樣子。

『夠了,陳凱元,今天開始,你過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我們老死不相往來。』難道我平時對他有多麼兇嗎?母老虎?

『好啦,我開玩笑的。其實是我們在討論妳有多可愛溫柔。』他頑皮地眨了下眼。

『去你的,今天你付錢。反正我是母老虎是吧?』我氣得揚長而去。

走不到幾秒鐘我已經開始後悔了,因為我聽到早餐店傳來

眾人看好戲的哄堂大笑。其中以陳凱元的笑聲最大。


可惡,真不明白陳凱元為什麼總是有辦法徹底的激怒我?



可是我的氣總是很快就消了,因為陳凱元最擅長的就是無辜臉,

『妳生氣起來好可愛,我看妳繼續生我的氣好了。』他總是這麼說。

每次看到他裝幼稚道歉,我就會忍不住噗哧地笑出來,

一笑出來,我的氣就消了。



通常我都會在圖書館待上一整個白天,

陳凱元也通常都有論文要趕,

所以他也會常常在那邊找資料,或是使用圖書館的電腦,

我們等於是白天的時間都在一起了。

中午他也會『順便』幫我買了飯,

然後兩個人就『順便』坐在圖書館的台階上一起吃飯。

至於傍晚的時候,他會『順便』載我去新月社上班,

因為他也要『順便』去文化中心開檢討會,

等我十點下班,他也會『順便』去載我回家,

也許『順便』一起吃個宵夜或買個飲料,假使我餓了或渴了。

甚至,他三不五時會經過豆花店或是燒仙草店,

當然也不忘『順便』買一碗熱騰騰的豆花或燒仙草給我。



於是,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在一連串的『順便』之中建立,

就像只是生活之中的『舉手之勞作環保』一樣的自然輕鬆。

然後變成了一種習慣,習慣了兩個人在一起做一些事的感覺,



有次當他有事,要去台北兩天,這期間,

我一個人吃飯,總覺得要決定吃什麼好麻煩,

真想有個人決定或幫忙出個主意,

一個人要起床,每次都用一指神功把鬧鐘按掉,然後睡到中午過後,

發現自己睡掉了一個美好的早晨,然後一事無成,

一個人要吃早餐的時候,老闆娘頻頻關切為什麼他沒有一起來,

是不是吵架了?等等問題。

一個人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我會開始懷念他在我看書的時候,

突然把我的書搶走,然後取笑我看的書的淘氣樣,很懷念有個人陪妳鬥嘴

的時光。

一個人騎著摩托車上班時,少了個『巨大擋風牆』在前面幫我擋風,

冷風幾乎把我的臉給凍得麻痺,我突然覺得他有多重要。





就像是當你每天吃飯時,妳絕對不會想到筷子的特別,

但是,當有天吃飯時沒有筷子,雖然會發現用湯匙也可以,

不過不好夾麵條,也不好夾菜,

這時候我們一定會開始著急『筷子到哪裡去了?』的問題,

然後才發現筷子的重要。

這就是愛情的一部分,這就是習慣。



習慣可以造就一個愛情,我想,

我覺得自己已經開始一點一滴地愛上他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因為愛上他,我會變成一個自打嘴巴的輸家。

我是個很驕傲且固執的人,我很清楚,

這樣的習慣,在沒有說破之前,

只是種習慣的關係,而沒有愛情的名份羈絆著顯得容易破碎。

而這段感情原本我曾經可以輕易地擁有,

但是自從愛上原大哥之後,我就捨棄了它和他的真心相對,

如今想要再度擁有,真的需要一點…勇氣和時間,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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